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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总算苦尽甘来了,呜呜呜......”
周谨言走前牢牢抓着苏星的手,泪眼婆娑地说。
他抓手就算了,说着说着就往苏星身上靠,脑袋都要挨肩膀上了。
关键是苏星也没点自觉,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也不拒绝。
贺迟黑着脸,揪着周谨言的书包往后扯,硬是把他从苏星身上扒开。
送走了这几个人,贺迟关上门,舒了一口气,朝苏星眨眨眼,问道:“这算苦尽甘来吗?”
苏星耸耸肩:“算吗?”
贺迟眯着眼:“算吧?”
苏星又把皮球抛回去:“那就算?”
两个人就这个四字成语进行了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
贺迟揉揉苏星的头,勾着唇角,给出了一个颇具哲学气质的答案:“算,也不算。”
苏星比了个大拇指:“精辟。”
到底什么叫苦尽甘来,词典里给的定义是“艰难的日子过去了,美好的日子到来了”
。
乍一听好像还挺符合实际情况的,但苏星仔细一想,硬要说苦吧,好像也没多苦。
他这一路遇到的大多是善良的人--熊哥、白警官、李医生,还有医院里关照过他们的每一位医护人员;恋人、亲人和朋友也都好好地陪在他身边。
但要说甘,似乎也没甘到哪里去。
欠下了一屁股债、苏红还病着、他们俩前途未卜--贺迟这成绩本来就不上不下的,加上之后一年他又不在身边,这家伙最后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苏星心里也没谱;他自己就更不用提了,误打误撞竟然撞出了一条全新的路,这条路前面到底是悬崖还是原野,他得亲自去走走才知道。
苏星叹了一口气,突然生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慨。
生活啊,哪是这么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就能总结得了的。
苏星笑着牵住贺迟的手,下巴一抬:“走吧。”
贺迟和他十指交握,问:“去哪儿?”
苏星晃了晃手掌:“超市买菜去。”
贺迟上学、苏红养病,按理说这两人都有事儿可忙,但反倒是苏星成了家里最闲不下来的那个。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饭,苏红少食多餐,早上就喝一小碗粥加一个去黄的水煮蛋;贺迟喝粥喝不饱,按他的话说撒几泡尿就撒没了,苏星就给他变着法地做炒饭炒面;等贺迟去上午去市场买完菜,一边给兼职的补习机构录网课,一边照着闹钟提醒盯着苏红按时吃药;下午看课本自学,整理出知识点,照着考纲列出重点题型;晚上要给贺迟复习功课,还要把这天的支出算清楚。
家里三个人要吃饭,开销本来就不小,加上苏红药不能断,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复查,他又接了个线上一对一辅导的活儿,计划走之前先把李医生那边欠的钱还上。
一天下来,要是还有多的时间就去熊哥药店帮他带带孩子--小宝宝能吃又能闹,熊哥是个没耐心的,一天三通电话喊苏星过去带娃。
熊哥最近有点忙,经常和白警官去别地儿开会,这对夫夫心也是真大,人一走就把宝宝丢给苏星,让他拎回家带。
好在家里有个苏红,她现在不能抽烟不能喝酒,每天都无聊得很,小宝宝来了正好给她解闷。
入秋之后,贺迟不知道怎么回事,饭量越来越大。
他胃里就和长了个黑洞似的,米饭一碗一碗往里倒都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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