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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傅泉怡听到“再刮一次防止有残留”
时,她恨不得直接原地去世。
她感到肚子已经不是自己的。
那是独立于她的存在,像被炸过一样血肉横飞,碎末残渣还在挣扎着通过神经传导告诉大脑释放疼痛信号。
等医生说结束了可以走了时,她已经没知觉了。
项水川就在门口等着。
门开了,扶着墙都站不稳的傅泉怡出来时,他一把给她抱了起来。
她很瘦,在他手里轻薄得像张白纸,他抱着她似乎感受不到重量,也感受不到体温,只有她汗津津的头发彰显着一点生命力。
他把她抱到病床上,她的脸色甚至比白色的病床更白。
傅泉怡现在整个人都被疼痛占据,好像她是宿主疼痛是寄主,疼痛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她,叫她无能为力。
她想蜷起身子,努力裹紧被炸过一样的腹部,但她使不上任何力气,包括开口说话。
她只能这样躺着,等待时间把疼痛卷走。
项水川像擦掉被打湿了的白纸一样,擦拭傅泉怡额头脸颊颈边的汗水,生怕揉破了弄碎了。
蛋黄般的落日挂在灰白色的天上,这种说晴不晴说阴不阴的天最让人烦躁。
他坐在她的病床旁,看着蛋黄太阳从高空逐渐坠落,伴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和舒张的眉头。
他才轻轻地站起来,打开了病房门。
项水川去找医生查傅泉怡的病例。
他知道因为外力而流产做的手术和自愿结束妊娠做的手术并不一样,尤其他看到她疼的满头大汗的惨白脸庞。
恰好给傅泉怡查出怀孕的医生下班经过,认出了他。
她们大学同级,也是她给傅泉怡做的前两次产检。
打过招呼后,女医生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傅泉怡意外流产的原因。
他听到她躺在平板床上身下的白大褂被染成了红色,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
耳朵里响起刺耳的耳鸣声,脑袋里是傅泉怡浑身是血满面苍白的样子。
他又闻到了那股血腥气,呛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然后他才想起来什么,快步追上已经离开的女医生问她肇事的病患呢。
被推倒的时候傅泉怡就已经想好,息事宁人。
她不想追究责任闹大此事,既是不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带来任何污点,也是不想给科里带来负面消息。
同事和领导都对她的深明大义夸赞有加,把肇事的病患带到安保处登个记教育了一顿,之后就放走了。
项水川翻到了那个病患的登记信息,问了两句当时的情况就转身走了。
他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量,但他也有他的想法。
傅泉怡在受罪,项水川在受刑。
她的所有痛都被他同比附加在了自己身上,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直接替她承受这一切。
可她那样问他,那样以为他,他开始怀疑他这默默的讨好,是她愿意的方式吗……
项水川再回到病房时,住院大楼已经灯火通明。
只有傅泉怡的病房一片漆黑,他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心里的担心放了下来。
借着月光和路灯微弱的光线,他抚摸她睡得有些热乎乎的脸颊,顺了顺她的发丝。
“睡着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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