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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高姐你跟我回去过年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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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吭哧吭哧的，忙忙碌碌之间，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中国人在过年这件事上独树一帜，首先，过年实际放假其实只有七天，而且还是前挪后挪过来凑一块儿的，但心理上大家都放两个月：

从年前一个月开始，任何项目基本都会进入停顿阶段，大家像是脑子里被植入了一个延时病毒一样，开始不约而同地对彼此说：“快要过年了嘛，事情可能稍微要缓一缓。”

“这个想法挺好的，方案咱们年后再说吧。”

“快过年了比较忙，暂时不开新业务”

等年一过，病毒的活力仍然延续，至少要到元宵，被控制的中国人都会说“刚过年，等一等吧。”

“这不刚过完年嘛，别太急了。”

叶蓁蓁去过那么多家公司，外企，民企，小微企业，没有一家能在这件事上幸免，但凡到了小年前后，每个人脸上就会带上一种恍惚的神情，似乎连行动都迟缓很多。

只有和合完全不是一码事，该干嘛的都在干，加班加点很平常，全公司只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闲人就是唐洛。

总算熬到放假通知下来了，腊月二十九放到年后初七，叶蓁蓁去跟高佳妮做例行汇报的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高姐，你去哪儿过年啊。”

高佳妮微微一楞：“过年？”

她蜗居在这个两室的公寓套房里已经足足一年，似乎完全与外人隔绝了，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需要去面对节庆这件事。

“唐洛他们怎么安排的？”

她问，轻描淡写，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很不淡定，一个做母亲的，不知道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自己的儿子去哪里在哪里，总不能算是值得高兴的事。

叶蓁蓁心里叹口气，但她知道高佳妮可不喜欢被人怜悯，所以回答得很平常：“不知道哎，他在办公室不说私事的。”

高佳妮点点头：“我以前都回潮汕，陪我父母过年，但我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有老年痴呆，已经根本不认识人，所以回不回去都没有所谓。”

她还有一层事实不足与外人道，连对叶蓁蓁说都难以启齿，那就是高佳妮的妈妈高龄痴呆之后，真的是不认识自己女儿了，却一直都记得唐在云。

往年两人还一起回家度年节的时候，日常起居，只要见到了，老太太总是蹒跚而执着地跟着唐在云四处走，嘴里絮絮不停地，跟他说数十年前的点滴往事，就好像这个女婿才是亲生。

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高佳妮打小就不是一个愿意承欢膝下的孩子，二十岁抱回一个私生子，第二天就掉头走了，责骂叹息，对她来说都只是耳旁风过，不足挂齿，她没多久就飞美国读书，而唐在云留在国内，那时候还在继续读研究生，省吃俭用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那时候没有高铁，飞机非常昂贵，唐在云常坐的是绿皮火车，转好几次站才到潮州，手里提着奶粉吃食，各种礼物，陪着两老说话，他别的好处再没有，有一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实在是体贴，又从不计较琐事。

男人有这两点，往往人们就不会去追究他有什么其他过失——总是人人都有过失的。

叶蓁蓁当然不知道这些，但她看得出高佳妮的寂寥，再强悍的人都不要老，老了的人格外需要热闹和感情，似乎这是抵挡在人与死亡之间最后一层薄纱，在还能有遮掩的时候就不必怕。

所以她一冲动，张口就说：“高姐你跟我回去过年吧。”

高佳妮很诧异：“什么？”

“跟我回重庆啊，我家住观音桥，苏桐他们家住大学城那边，过年家里人山人海的，特别热闹，你跟我去吧。”

高佳妮失笑，觉得叶蓁蓁把自己当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觉得热闹是好事，人山人海这四个字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跟诅咒差不多，简直听到就头疼。

她一口就回绝了：“不用了。”

她继续喝她的酒，过年也好，过节也好，都不过是平常日子，古来人皆死，杯中物不空，这样就够了，最多多喝半瓶一瓶，睡过去再醒来就是新春。

叶蓁蓁不放弃：“去啦，过年我就好跟你要红包了。”

人家不上当：“微信转账是一样的。”

“那怎么有气氛呢。”

高佳妮干脆捅破她的窗户纸：“我知道你同情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怕孤零零，习惯了，你别折腾。”

叶蓁蓁马上嚎起来：“我还敢同情你？？高姐你同情同情我。”

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会议安排：“我明天要开六个会，最早那个八点，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