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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晌贪欢（第3页）

一声全浇灭了。

他心中又是怕，又是慌，急得忙要去拉季舒玄，跟他道歉、跟他解释，却见身下只有对方的一截衣袍，哪里还有季舒玄？

李慕白吓得魂飞魄散，立时起身去寻，只听对方冰冷而决绝的声音远远传来：“李慕白，我今日与你割袍断义，从此我们不再是兄弟。”

李慕白登时如坠冰窟，五脏六腑寒彻骨地疼。

“舒玄别走！

别走！

舒玄我错了，你别抛下我！

舒玄！

舒玄！”

他竭力呼喊，想要留住季舒玄，这么一喊，就醒了。

醒来的李慕白无意识地伸手一摸，发现自己早已满脸是泪。

心口痛得他喘不过气，浑身抑制不住地直打战。

他撑着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方觉那撕心裂肺的痛轻了些，却忍不住地呜咽出声。

他从生下来就很少哭，只有在他母亲和姐姐离世的时候哭过。

方才不过是做了个梦，可那梦里的剜心之痛，却让他只有靠流泪才能稍稍缓解一二。

等他彻底平复下来，便在这间留有季舒玄气息的屋子里再也坐不住，随手拿过衣袍披了，推门出去，负手在院中踱步。

夜风微凉，吹在他被冷汗湿透的热身子上，更加冰凉彻骨。

他忍不住一哆嗦，登时人又清醒了几分。

抬目望去，已是月过中天，月华如水般向人间倾泻而下。

庭中如积水空明，几竿修竹的竹影横斜交错，隐隐又有花草的暗香在这无边夜风里幽幽浮动。

原该是怡情之景，然而他此刻半分赏玩的心情也无，只坐在冰凉如水的石阶上愣愣地出神。

那梦中旖旎万分的前半段，该是他日夜肖想季舒玄所致。

而后半段，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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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季舒玄与他说割袍断义，从此不再是兄弟。

那他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炸开——这个梦的出现，或许就是上天为了警示他的罢？借此让他扪心自问，是要舍弃不该有的私情，一世君子之交，还是要一晌贪欢，尔后一世决裂。

李慕白呆呆望着旁边的竹台，忽然苦笑出声。

与舒玄，还是远着些罢。

谁叫他管不住自己，只要一靠近舒玄，心中的情思和欲.望就蠢蠢欲动。

或许只有离得远些，才能不让自己做出伤害那个人的事，

也免得自己，遗恨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