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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默默吸烟。
实际上她只吸两三口,其余全部在她手指间化为灰烬,一片片落在糙坪上。
这使我想起时间的尸骸,时间在她手中陆续死去并被烧成白色的灰烬。
我耳听鸟鸣,眼望叮叮咣咣从下面路上滚动的双轮马车,马车上坐着园艺师。
从我们到马加哈时开始,天气便渐趋好转。
其问听到过一次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但仅此而已。
厚重的灰色云层如同被一股不可抗阻的巨大力量驱赶着,渐次变得七零八落,于是势头正猛的光和热又重新洒向大地。
雨穿一件粗布衬衫(工作中她基本上穿同样的衬衫,胸袋里装着圆珠笔、软笔、打火机和香烟),也没戴太阳镜,只管坐在强烈的阳光底下。
刺眼也好酷热也好,对她来说似乎都不在话下。
我想她热还是热的,因为脖颈上已滚动着几道汗流,衬衣也点点处处现出湿痕。
但她无动于衷。
不知是精神集中,还是精神分散,总之如此过了10分钟。
这是只有瞬间性时空移动而无实体存在的10分钟。
她俨然根本不知时间流逝这一现象为何物,或许时间始终没有成为她生活中的一种因素。
或者说即使成为,其地位也极其低下。
但对我则不同,我已经订好了机票。
&ldo;差不多该回去了。
&rdo;我看看表说,&ldo;到机场还要还车结账,可能的话,想提前一点去。
&rdo;
她再次用重新对焦似的茫然目光看着我。
这同雪有时表现出的神情十分相似,是一种表示必须同现实妥协的神情。
我不禁再度心想,这母女两人果然有共通的气质或禀性。
&ldo;啊,是的是的,是没时间了,对不起,没注意。
&rdo;说着,她把头慢慢地向左右各歪一次,&ldo;想事来着。
&rdo;
我们从凳子上立起,沿来时的路返回别墅。
我走时,3人送出门来。
我提醒雪别吃太多低营养食品,她只是对我噘起嘴唇。
不过不要紧,因为有狄克在身边。
并排映在汽车后望镜里的3人身影,甚是显得奇特。
狄克高高举起右手挥舞;雨双臂合拢,目光空漠地正视前方;雪则脸歪向一边,用拖鞋尖滚动着石子。
看上去确乎是被遗留在不完整的宇宙角落里七拼八凑的一家,实难相信刚才我还置身其中。
我旋转方向盘,向左拐弯,3人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于是只剩下了我自己‐‐好久没有只身独处了。
只身一人很觉快意。
当然我并不讨厌同雪在一起,这是两回事。
一个人的确也不坏。
干什么都不必事先同人商量,失败也无须对谁解释。
遇到好笑之事,尽管自开玩笑,嗤嗤独笑一气,不会有人说什么玩笑开得庸俗。
无聊之时,盯视一番烟灰缸即可打发过去,更不会有人问我干吗盯视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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