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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朗回去之后果然遭到一班同事的盘问,谢明朗只说碰到了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两个人叙旧叙了一晚,吃过早饭才回来的。
他说这话时神情诚恳无比,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谢明朗素来是个乖巧正直的年轻人,对他这番说辞也就不疑有他,大笑著说「我们还以为什麽漂亮姐姐看中你,把你拐跑了呢」,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到杂志社开始正常工作的第二天,谢明朗再一次收到没有寄信人地址的快件。
自电影节之后,他开始读娱乐版。
那天正好看到「言采与合作多年的经纪人解约」这一条,他没细读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张当天晚上七点半s席的戏票,苦笑就无可抑制地浮上来。
戏票只有一张,谢明朗只能孤身前往。
经过票房的时候还是看到『本日演出售空』的告示牌,却没有看到人山人海等票的女孩子。
拿票的人都很有秩序地排队入场,时不时有人低声讨论著言采的角色换给郑晓演会是什麽感觉。
这次的位置靠近走道,落座好久左手边的位置还是空著。
就在他心想怎麽每次看戏身边都有空位置的时候,一道阴影投向他,他下意识地仰起头,来人先一步开口:「麻烦让一下。
」
谢明朗看得真切,微微皱了眉;那个人却一笑,摘下墨镜,眉毛还几乎压在帽子里:「你还是来了。
」
「不然可惜了这张票。
」
寒暄之间灯光暗了,言采落座,把帽子顺手摘了。
谢明朗见状,忍不住说:「进了剧院还戴墨镜,你真的不是想让人家认出你来?」
言采听出其中的说笑意味,也笑了,同样低声说:「所以我很快摘下来了,就是怕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导盲服务。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谢明朗看见了一个和言采的表演完全不同的莫利纳。
郑晓的莫利纳带著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意味,却始终在笑著,他的表演就像一个彻底的囚徒,每一个动作都规范而干练。
他把他的床铺整理得过分整齐,倒开水的动作熟练得要命,像已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活得太久,而完全适应下来。
更重要的是,郑晓始终在向观众传达一个信息:他是一个真心想被当作一个『女人』对待的男人。
同样是阴柔感,言采演来始终带著淡淡诱惑气息,郑晓却处理成水到渠成般自然。
他的每一个举动,关怀安慰,到最后的哭泣爆发,那都是属于女性的,只是借由男性的躯壳传达出来。
他对政治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他讲每一个故事都是在织网,引著网外的男人慢慢沉溺其中。
他根本是在演一个女人。
中场结束的时候谢明朗才想起来言采就坐在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言采面对这样的演出会有什麽反应,就小心翼翼去斜眼觑他。
察觉到谢明朗的目光,言采转过脸来,他总是在笑,这次也不例外:「演得很好,不是吗?」
等著周围的人都差不多走空了,谢明朗低声应道:「他的演法,完全不同。
很具有感染力,很美。
」
言采闻言,笑容深一些,点了点头,低头去读场刊,同时说:「我还是第一次读这个。
这个摄影师差了一点,有些照片完全不是这麽回事。
」
到了下半场,谢明朗原本想时不时看一眼言采,看看他的反应,但是随著剧情深入,他看得入神,再无暇分顾其他。
当演到两个人道别,相拥著在一支爵士中跳一支舞时,谢明朗没来由地双眼一热,几乎扭头就想问:「他其实知道这次出去活不了了吧。
」
但就在转过头的那一刻,他瞥见言采蹙起的眉头,顿时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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