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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o;柳青娘红唇微翘,施施然离去。
夜里,梦境反反复复,总是能看到母亲。
&ldo;……唯有如此,才好保你不致挨饿受冻……&rdo;她目光似含着深深地忧郁。
我使劲摇头,道:&ldo;阿芍不留在那里,也不会挨饿受冻。
&rdo;说着,我手里捧起一把铜钱,落在地上叮叮地响,高兴地说:&ldo;阿芍每月有五百钱,两年之后就是一万两千钱。
我可以不用变卖母亲的首饰,将来说不定还能买一所宅院再置些土地呢。
&rdo;
母亲没有看那些钱,却只盯着我,双眼深邃。
我张张嘴,想对她说,我如今有了这番前景,无论这两个月柳青娘怎样折磨我,也一定会咬牙扛着。
可是心里想着,嘴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ldo;阿芍……阿芍!
&rdo;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着,我睁开眼,是阿絮。
她皱着眉头看我:&ldo;总说胡话,做噩梦么?&rdo;
我揉揉眼睛,支起身来。
只见窗纸上已经透着微光,快天亮了。
&ldo;无事。
&rdo;我笑笑,披衣下榻。
虽然柳青娘仍不认可,我却从做事严厉的舞师娘子那里得到了表扬。
她说我颇有根骨,身段柔软且灵活,丝毫也看不出是个才练了月余的新手。
这话多少是个安慰。
这样的话母亲也说过。
宅院里实在穷极无聊,我以前经常玩的一个小游戏就是不经意地靠近母亲,将她身上的东西瞬间取走,等她发现不见的时候,我才笑嘻嘻地拿出来还给她。
这些东西,时而是她袖子里的针线包,时而是她头发上的一支小簪,不一而足。
母亲每到这时总是又好气又好笑,唤我&ldo;小贼&rdo;,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润,平日里的沉郁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
离开练习的阁楼,我才发现身上的汗衫已经湿了,风吹来,一阵发凉。
我打了个喷嚏,想去换衣服,又觉得肚子更要紧,踌躇片刻,向庖厨走去。
&ldo;咦,这不是新来的花君么?&rdo;才走几步,一个拖得长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回头,却见香棠身着一件紫色罗裙立在廊下,将一双脉脉的眼睛瞅着我。
&ldo;是呢,这湿贴贴的衣裳可不就是练花君才能穿的。
&rdo;这时,几名舞伎走过来,笑着搭腔道。
她们将去路堵住了,我只得停下脚步,张起笑脸向她们一礼:&ldo;原来是几位姊姊。
&rdo;
&ldo;这声姊姊可不敢当。
&rdo;香棠慢条斯理地捋着手里的一只拂尘,笑容微挑:&ldo;夫人找来的花君,不是出身破落的大户就是没落贵族,不知这位娘子出身是何门第?&rdo;
&ldo;这位娘子姓白,说不定是那被先帝满门斩首的河东白氏?&rdo;有人接着话道。
话音落下,她们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抬起头,也对她们笑了笑,道&ldo;这话夫人也同阿芍说过,那时阿芍就寻思,这般破落身世就只好演花君,那演不得花君的人,想来是出身太高?&rdo;
笑声消失,香棠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ldo;尔等不好好操练,在此处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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