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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后,即使是沙漠深处也隐隐有了一丝迟来的春意,阳光艰难地透过茨冈尼亚-IV永恒不散的乌云,将云层的边缘镶上一层金边后又斑斓地洒在荒芜的草地。
卡卡瓦夏甜甜地对着每一个遇见的人叫名字,末尾再加上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称谓,甚至路边的一只狗都要被他撸一撸头再越过它往前走。
铁匠铺在市集远离家的另一端,等到卡卡瓦夏靠近的时候,他手里的糕点几乎分发完了,只剩下一小袋又咸又辣的冻肉干藏在口袋最深处。
此时他把最后一袋零食拿出来,捧在手心,看着不远处站在热浪和熔炉前的嘉波。
高温蒸腾,仿佛连同空间一起扭曲,嘉波站在融化的铁水中间,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长发被挽了起来,盘在脑后。
随身的宝石和绸缎衣服都被取下来,他就穿着一身短打,是茨冈尼亚最常见的亚麻衣服。
嘉波没有注意到卡卡瓦夏,他正向铁匠求教该如何将烧红的铁扭曲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隔得太远,具体交谈的内容卡卡瓦夏听不清,但他想,嘉波哥哥一定没有锻过铁,每隔两分钟,他都要叫住铁匠大叔,询问下一步的操作步骤。
害怕打扰嘉波,卡卡瓦夏连靠近都是踮着脚一点一点挪过去的。
他站在锻炉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哥哥,你在做什麽?”
嘉波手一抖,手里卷曲的钢丝就被一不小心绞断了。
他懊恼地把废弃品丢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新材料,没有回答卡卡瓦夏的问题,倒是另一边指导的铁匠大叔乐颠颠地回答:“嘉波一大早就来找我,说要做个精细的小玩意。”
“什麽东西?”
卡卡瓦夏问。
“看不出来,还挺复杂,应该是装饰品一类的吧,”
铁匠大叔也没有见过类似的图纸,“太精细了,我问嘉波他做没做过铁匠活,他还说没有,那这得花多少功夫。”
嘉波眼睛都没离开工作台哪怕一秒,嘴上立刻反驳:“太小看我了,区区这点小东西,怎麽可能会难住我。”
说完,啪一声。
这次是淬火没通透,用夹子轻轻一掰就断了。
锻造再一次失败,嘉波对着通红的高温炭火无言几秒,他看着钢丝逐渐融进火炉,什麽都没说,深呼吸后,又拿出了一根。
考验耐心的事他做得多了。
而后又失败好几次。
卡卡瓦夏一直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仿佛嘉波正在做的是一件事关宇宙生死存亡的大事。
钢丝被烧得橙红,如同将地平线点燃的浪漫晚霞,而后用钳子夹住,一点一点卷曲,定型,用铁水和喷枪将卷成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钢丝框架固定在另一边已经做好的小部件上。
卡卡瓦夏这才发现,嘉波做的小东西是一对。
两个小东西并排躺在操作台上,周围的杂物全被清空,因此卡卡瓦夏能看清它们基本固定的形状。
——是一对水滴形状的宝石托。
好,完成了。
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嘉波默默长舒一口气,还好做出来了,要不然海口夸出去收不回来,多尴尬啊。
最后一步。
他将兜里的蓝宝石耳钉拿出,是第一次去茨冈尼亚-I看中的那对,店主开价两万赤铜币,高昂的代价还是他往角斗场走了一趟才支付得起的。
为此还背上了一道通缉令。
但嘉波从不在乎这些,甚至有点嫌弃通缉令上的金额太低,配不上他大魔术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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